记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倪茂才
发表时间: 2011-06-20来源:

 

江山代有才人出

——记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第二届中国戏剧奖•梅花奖、
第20届上海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奖榜首奖得主倪茂才
华城 筱英 振宇

       京剧作为一种艺术,其主题鲜明,角色鲜活,追求真善美,鞭挞假丑恶,能够充分表达人类天性永恒的情感。就这个意义而言,它的生命之树长青。

              ——题记

       京剧是中国戏曲最有影响的剧种。其生命之树自历史上成有二黄、皮黄、京调之后,到清乾隆55年间徽汉合流,形成生、旦、净、丑的京剧艺术至今,已有200多年的历史。经过历代京剧艺术家的传承与创新,成为我国最具有代表性的戏曲。它之所以成为“国粹”,是因为京剧集中的继承了我国戏剧悠久历史文化传统,积淀深厚、源远流长,堪称中国民族文化之象征和民族精神的纽带。
       诚然,京剧也同其他剧种一样经历过风霜雨雪的洗礼,迭宕起伏,颠簸阵痛。既有“梨园芳菲”的盛世,也有“门可罗雀”的低迷之势。在传统艺术边缘化的潮流中,京剧艺术受到严重冲击,市场一度萎缩,传统剧目失传,“稀有”流派后继乏人。艺术家们不时扼腕哀叹:根深本固,积厚源渊的京剧艺术难道就在这“转型期”成为“昔日黄花”了吗?
有道是:江山代有才人出,续领风骚数百年。新时期以来,面对机遇与挑战的京剧人,以与时俱进的气度,海纳百川的胸怀,开拓进取的步伐,继承传统,勇于创新。在守住“家底”的基础上,扶植“角儿”,寻求“味儿”,以传承求生存,以创新求发展,以精湛的艺术魅力开拓市场,再现了“枝繁叶茂,荫广华荣”的新局面。本文的主人公倪茂才就是在这种大背景下成长起来的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高派“第三代传承人”,荣膺第二届中国戏剧奖梅花奖和第二十届上海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奖榜首奖,成为京剧界“捧金摘梅夺玉”的“三冠王”。

十里梅花香雪海
一枝绽放北国春

       2009年5月18日,这天是倪茂才永远不能忘怀的日子。这天晚上,第二届中国戏剧奖,梅花奖表演奖(第二十四届戏剧梅花奖)在素有“十里梅花香雪海”美称的超山脚下——杭州余杭举行隆重的颁奖典礼。
       颁奖礼堂灯光辉煌,群星荟萃,座无虚席。当中国剧协分党组书记季国平用那神秘而响亮的声音宣布一度梅花奖获得者吉林省京剧院副院长倪茂才的名字时,全场顿时爆以热烈的掌声。他抑制住内心的激动,以平静的神态走向领奖台。他从颁奖者手中接过梅花奖盘,深深地向评委和观众鞠了一躬,然后高高举起奖盘,他激动而凝重的神情无不散发着“宝剑锋利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那种深刻的韵味。
       太难了,真的是太难了!“梅花奖”是戏剧领域里的最高奖项,可以说是每一位中青年戏剧演员为之一生的奋斗目标抑或不可多得的最高荣誉。标准高,竞争激烈。尤其是这一届对参赛的京剧演员来说,必须具备演过传统戏和现代戏的资格,参赛作品也只能在评委会审查过的两种类型中选择一种,而且采用了“集中演出,现场打擂,当场评比,媒体监督”的创新形式,这是梅花奖自1983年创办以来的第一次尝试。据笔者追踪了解到:全国有28个省、市、自治区、香港特别行政区,以及部队、中直院团共80名演员参加角逐。参评者谁都没想到第一轮初评就淘汰一半,终评的擂台分别设在河南的平项山和浙江的杭州市,在大江南北展开了“梅花大战”,可谓是“群英荟萃,逐鹿中原”、“过五关斩六将,慷慨悲歌”啊!
       面临惊心动魄的一幕幕的“大比拼”,每位参加决赛者无不拿出“看家本领”,开掘潜能乃至是超水平的发挥,以最佳状态展示自己的专业功底和艺术才华,以赢得评委与观众。
倪茂才参加决赛的作品是新近改编的传统历史剧《孙安动本》。第一场——离任,他先声夺人。茂才扮演的主人公孙安以沉重的步履,紧锁着眉宇,以[西皮寻板]唱道:“万民泪压征鞍奉旨离任”,转[原板]唱道:“实难忘曹州地灾后的苦难情……”,接着又转唱道:“冤状累累泪难忍……”好声一个“忍”字了得!即时彰显出久违的高派唱腔“真味儿”,令观众和评委耳目一新,台上台下引起共鸣。
       第二场和第三场高潮迭起,扣人心弦。“奏本、再奏本、修本”丝丝如扣。倪茂才以高亢委婉的唱法和炉火纯青的表演艺术,把剧情演绎得一浪高似一浪,把主人公对贪官的愤恨之情和对灾区百姓的怜悯之意以及对妻儿深爱有加的情感世界表现的淋漓尽致。,把观众完全带入剧情之中,无不对主人公的遭遇和处境报以悲悯之感催人泪下。古罗马著名教育家昆体良在《演说术原理》中讲道:“艺术之绝顶是看不见艺术”。观众和评委把台上的表演者倪茂才忘却了,叫好声、掌声不绝于耳。认为他就是当时满怀着曹州灾后苦难情,而被迫离任的那个孙安。
       “法场”和“金殿”两场剧,可谓是“收心”之作。倪茂才借对主人公透彻的理解和把握,通过时而清亮激越,时而圆润委婉的唱腔,再加上形神兼备的表演功底,充分揭示了孙安“誓死不与贼同日月,纵然一死傲骨香”的无畏精神和“为黎民为百姓为锦绣江山万年青”的动本旨意。着实地撼动了“皇帝”,打动了民众。同时,也征服了在场的观众和评委。掌声爆棚,好评如潮:太精彩了!太感人了!能把传统京剧演到这个水平,真够味,真过瘾!
       评委们的评语是:倪茂才系京剧老生演员,高派第三代传人,他此次参评剧目是高派名剧《孙安动本》。高派对嗓子的要求特别高,能擅者不多,优秀者更是凤毛麟角,倪茂才是高派中佼佼者。其嗓音高亢洪亮,舒展大方,痛快淋漓,给人以美的享受。他的表演也十分准确,成功地塑造了人物疾恶如仇,敢作敢当,刚正不阿却又充满亲情与人性的鲜明性格。
倪茂才捧着奖盘和一束梅花,炯炯有神的眼睛饱含着热泪走下领奖台。一瞬间,他感到有一丝丝的遗憾,没有精神准备,竟然连照像机都没带,领奖时都没留下个“影”。好在是评委们经典的评语将永载史册,还有他那亮脆刚美,高昂震撼的演唱风格和有板有眼,精湛有度的舞台艺术也将永远铭刻在观众们的心中。不言而喻,倪茂才主演的《孙安动本》丰富了高派艺术宝库,“激活”了这个“稀少”派别,为京剧百花园又增添了一支奇葩。倪茂才被称之为“高派第三代传承人”当之无愧。同时,也被称之为“关东一枝梅”,为“几点梅花几点雪,半含春意半含冬”的北国春城增添了亮色,为吉林省文艺界增添了光彩。#p#副标题#e#

三十功名尘与土
八千里路云和月

       民族英雄岳飞在他的《满江红》里高歌: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京剧表演艺术家倪茂才对岳飞这首《满江红》非常欣赏,甚至作为座右铭,原因是他志向高远,常常以这首气势磅礴,胸襟豪迈的诗词来激励自己。说来也巧,倪茂才在京剧舞台上摸爬滚打,不懈地追求,三十余年来,捧取金牌,摘取“梅花奖”、“白玉兰奖”的桂冠,文艺圈内说他是“三十余年磨一剑”,或者说他是“八千里路云和月,寻梅夺玉三十秋”。此言不假,这是对倪茂才从河北至东北,从国内到国外,征战东西南北,致力于传承发展京剧艺术的精辟概括。
       熟悉倪茂才的人都没有忘记,30年前的一天,一个正在读小学的那个小男孩,天真活泼,敏而好学,在那个“红色时代”里,每天都喜欢听生产队广播大喇叭里放出的现代京剧《红灯记》、《沙家浜》、《智取威虎山》……
       耳熟能详,小茂才天天听,天天跟着唱,唱不准的那个调就跟着哼哼。很快使他对京剧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尤其是看了电影《红灯记》之后,他被剧中的情节所吸引,一遍两遍,只要十里八村放这部电影他就去看,当他看到李玉和为保护“密电码”而视死如归的英雄形象时,他幼小的心灵受到震撼,不时地攥起小拳头,挥动着。从此,在他心中萌发了“我要学京剧,我要演英雄”的誓言。
       机会真的来了。就在他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知道他志向的班主任老师对小茂才说:“你想唱京剧,县里来招演员,你可以去试试吗?”
       第二天,茂才约了两位同学兴高采烈的直奔考场。他毫不怯场,放开嗓子清唱一首《红星照我去战斗》后,招生老师拍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说:“先回吧,有结果会通知你的”。倪茂才回到家里日盼夜想,过了几天一打听才知道,复试时被扒拉下来,说他“长的又瘦又小,不适合当演员”。演员当不成了这还了得!倪茂才急中生智,骑上自行车,不顾大雨滂沱,终于在70多里的一个招生点找到了主考老师。他没有害怕,也没有哭,而且理直气壮地说:“老师,我才10岁,以后还长呢,您收下我吧!”主考老师看着这位小学生被大雨淋得像只小水鸭子,再看看那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泪水汪汪的,好像在说老师我想当演员,演英雄,我决不会给你丢脸!老师被求学若渴的小茂才感动了,指着教室旁边放着的自行车,惊奇地问:“你能骑那么高的自行车吗?”“能!我就是骑自行车来找你的!”小茂才干脆地回答着,然后推过自行车,一支腿从自行车三角架的下面探过去,利利索索地蹬了一圈。老师忍不住笑了,说:“啊!原来你是这么骑自行车啊,还挺聪明的,快下来吧!”
       “老师你同意收我了!”
       “你愿意学,你就来吧,学戏可苦啊!”
       “苦,我不怕!”小茂才说完,还给老师行了个九十度鞠躬礼,以感谢老师的收留之情。
       1976年,倪茂才正式进入河北正定艺校学戏,开始接受正规系统的基本训练。进入训练后,他才真正领悟到招考老师所说的“学戏可苦啊”的含意。踢腿、压腿、下腰……天天如此,早晨5点半起床开练,一段时间下来,他有些坚持不住了,一听见集合哨子响心里就打哆嗦。有一次练习扳腰时连痛带晕就失去了知觉,老师通知他家里,爷爷来了就把他带回家,说什么也不让小茂才练功了。
       贤惠聪颖的妈妈看见了孩子腰腿痛得连上床都困难,着实心疼,就弄些偏方草药给小茂才减轻痛疼。静养几天稍见好转的时候,妈妈每天下地干活都要带着小茂才,让他跟着干,一天两天三天……小茂才悟出了妈妈这是用实际生活教育他,让他懂得:干什么都是不容易的,如果再不去练功,只能是每天都这样的下地干活,同样是劳累辛苦。不久,小茂才就回到了艺校,又开始了艰苦扎实的基础训练。从此,小茂才逐渐坚强起来了,练起功来更加刻苦和自觉,别人练一个小时,他却主动练两小时,每天练得腰酸背痛,他从来不吭一声。天天早早起床踢腿,下腰,练嗓子,风雨不误。有时候,走路或排队打饭也会情不自禁地哼上几句。有道是“天道酬勤,悟道通灵”啊!。1982年他凭借选唱现代京剧《沙家浜》选段“祖国的好山寸土不让”而被河北省艺校破格录取。直到1986年在河北艺校京剧科学戏,可谓是真正的“京剧科班出身”。
       经过四年寒窗苦读和“梨园熏陶”,他系统地学习了京剧的基本知识以及基础的舞台表演动作,准备走向正规京剧团边实践边提高的时候,全国许多京剧团(院)却因为经费紧张而不开支或者部分的开支,也不排戏了,有的功成名就的职业演员去了特区“下海”,有的靠自己的社会影响开设了酒楼或茶馆。面对现实,倪茂才心里还是想着那“西皮”、“二黄”。倪茂才觉得自己是被京剧“迷住了”,谁愿“下海”谁下海吧,我是不去了,也许自己天生就是“穷苦命”,钱少没关系,只要自己能干自己喜欢的事儿,坚守自己理想的一片天空!
       就这样,倪茂才没有经商下海,而是被邯郸京剧院录取成为一名正式的京剧演员,从这个时候起,他步入了漫长的京剧职业生涯。倪茂才虚心好学,悟性又好,进院不久,就开始担纲主角。他在传统京剧《黄梁梦》中由小生演到老生,又从老生演到小生。1989年在河北省第二届戏剧节中一举荣获优秀表演奖。时隔一年,在河南省第四届戏剧节中获得表演一等奖,接着东渡日本进行演出,反响强烈。
       1994年腊月初八,这天格外的寒冷。凛冽的北风卷着“冒烟雪”,逼得人们紧缩在厚厚的棉衣里,让人呼吸都感到困难。倪茂才从日本演出回来,径直来到长春演出,一下飞机就感到寒气袭人。他感冒了,高烧38度9,他以超常的毅力坚持演出,谢幕时领导与演员照像时,他筋疲力尽,头都抬不起头来。这个“下马威”令茂才一度决心再不来东北演出,太冷了,让人无法接受。
       然而,京剧是茂才的艺术生命,在追求艺术的漫长征程中,不管遇到任何“寒霜冰雪”,他都会义无反顾,执着的追求,向着未来的目标而努力奋斗!
       吉林省京剧院以及该省文化部门的领导看完倪茂才的演出后达成一个共识,就是要引进这个人才,以充实京剧院的实力,振兴京剧事业。倪茂才经过考察后,觉得吉林省京剧院团风好,重视人才,注重艺术,要想发展自己,成就事业,有一个好的环境是难能可贵的。1994年,他说服爱人,毅然地来到吉林省京剧院,开始了他那寻“梅”夺“玉”的艰辛历程。
       时势造英雄,环境育英才。自倪茂才进入吉林省京剧院的那天起,院领导班子就研究,怎么样为他的艺术升华而量身打造适合他发展的京剧流派、剧目、唱腔等艺术环境和人文环境。
       将要步入“而立之年”的倪茂才,可谓是风华正茂,基础好,扮相好,嗓音好,可要成为艺术“名角”,尚须一番痛苦的磨练。况且文艺界向来把是不是“名角”的检验尺度放在“作品”上,即用“作品说话”,用“作品感人”,用“作品立世”。
       吉林省委宣传部,吉林省文化厅、吉林省京剧院着眼于京剧发展的长远战略,超前谋划,精心策划让倪茂才多排戏,排新戏,排好戏,而且一开始就把他放到“角”的位置上来锤炼。
       1995年,也就是倪茂才来院的第二年,首届中国京剧艺术节将在天津举办,吉林省京剧院准备复排大型现代京剧《高高的炼塔》参加这场重大赛事。《高高的炼塔》是该院五年前推出的以工业为题材,塑造知识分子刻苦钻研技术,爱岗敬业,为中国工业发展做出杰出贡献的现代戏。而且已经获得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和文化部颁发的“文华大奖”。重新排演让倪茂才担纲“主角”,这对于初来乍到的倪茂才来说,是一次巨大的挑战。倪茂才不失时机,非常投入。抢时间熟悉剧本、背台词,练唱腔,揣摩表演动作,认真刻苦,虚心求教。经过紧锣密鼓的排练,在首届中国艺术节亮相时,反响很大并荣获表演奖。同行们看到演出后评论说,吉林京剧院真是人才辈出啊!
       接下来,吉林省京剧院又为他编排了有传统意义的新编历史剧和具有时代风格的现代京剧,譬如:《逍遥津》、《笑骂郎中》、《沙家浜》、《智取威虎山》……倪茂才通过这些具有不同时代的,且具有那个时代鲜明特色的代表剧目的排练演出,乃至于再创作,使他对京剧艺术的理解和不同时代人物性格的把握,以及舞台表演的技巧,老到的多啦!业内人士记忆犹新的是与第一届中国京剧艺术节相隔13年的2008年第五届中国京剧艺术上最大的看点,那就是倪茂才独挑两台大剧。一台是吉林省京剧院的传统整理剧目《孙安动本》,另一台是黑龙江省京剧院新编历史剧《靺鞨春秋》。《孙安动本》中的主角孙安,《靺鞨春秋》中的主人公大祚荣纯系两个不同时代,不同身世,性情也迥然不同的两人物,同台演出这两个人物,不但存在着“心理调整”,“角色转换”的问题,而且有的唱词只有两字之差,很容易混淆。倪茂才介绍说,孙安的唱词是“笑对苍天”,而大祚荣的唱词是“共问苍天”,稍不留神很容易“窜笼子”,或者出现“犹豫现象”,这就要求自己要“专注”,一点神也不能“溜”。这就要靠“以情定神,以神传情”来掌控。太难把握了,五天之内演了两场大剧,而且是场场掌声雷动,火爆热烈。演出结束后,中宣部副部长陈晓光代表丁关根部长登台祝贺,他握着倪茂才的手说:“辛苦了,祝贺你演出成功!”京剧不是大制作,“一桌两椅”,靠的全是演员的真功夫,能把传统剧目演到出神入化,观众轰动,专家认可,领导好评,真的是难为了这位艺术家。说到此,有的朋友认为,倪茂才是天生的京剧艺术家,他为京剧艺术而生而长而生活。 据笔者看来,倪茂才天才的艺术才华实质是在于超越,实现“物我”,“形神”,“情理”三而合一,达到了“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的艺术境界,给人以“超以象外,得其环中”的那种艺术感染和艺术享受。然而,艺术道路是无止境的,他要像“爬楼梯一样”,一步一步地向更高的艺术境界攀登。#p#副标题#e#

博采众家之精华
弘扬高派之魂魄

       上个世纪初到中叶,在中国京剧艺术的发展中,曾经出现过“梨园盛世,流派纷呈”的繁荣景象。后来京剧界根据前“四大须生”(余叔岩、吉菊朋、高庆奎、马连良)和后“四大须生”(马连良、谭富英、杨宝森、奚啸伯)所传承与发展的艺术风格,艺术特色而界定为“言”、“高”、“马”、“谭”、“奚”七个新流派。
       新中国成立后,党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文艺方针促进了京剧艺术事业的繁荣与发展,各个流派也都相继有了自己的传人。那么,京剧表演艺术家倪茂才为什么选中了“高派”来发展自己,多次采访中他才道出了个中奥秘。
       倪茂才说,其实京剧各个流派的艺术风格及特色是各有千秋,正是各个流派艺术体系的有机融合,才构成完美的京剧艺术。而各个流派之间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艺术因素,那么作为一个现代京剧艺术的传人,必须博采众家之精华,兼收并蓄,取长补短,融会贯通,才能繁荣与发展某个流派的独特艺术。纵览京剧艺术的发展史,各个流派的创始人无一例外。茂才回忆说,“高派”创始人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高庆奎先生也是如此。
       高先生开始学习的是贾丽川、谭鑫培二位的唱法,认为自已嗓音高亢,气力充沛,似乎学习前辈名宿刘鸿声的唱法更合适,于是就向刘先生学习,成为刘氏艺术的后继人。刘先生以《斩黄袍》、《辕门斩子》最负盛名,当时既有“满街争唱谭叫天”(谭鑫培)之说,也有“满街都唱‘孤王醉桃花宫’”(《斩黄袍》唱段)之势。高庆奎先生不仅这两出戏唱得酷似前辈,而且又以《逍遥津》享以盛誉。由于其中一句“导板”:“父子们在宫中伤心落泪”的“泪”字可拖极长的腔,而且紧接着第二句“想起了朝中事好不伤悲”的“悲”字,“喷口”极为有力,似可振聋发聩,遂成为绝唱。
       高庆奎先生的嗓音具有高、亮、甜、脆,音域宽的特点,音色也丰富,且吸收了孙菊仙、刘鸿声的演唱方法,并借鉴了老旦龚云甫、花脸裘桂仙之唱法,融会贯通,加以创新,形成独特的艺术风格,世称“高派”。他能演老生、花脸、老旦等几种不同行当的角色,其演唱气足神完,一气呵成;念白铿锵有力,顿挫有致;做工深刻细致,精于表情。唱念多用京字京音,尤其善用大气口“满宫满调”、长腔拖板的唱法抒发人物情感,以求声情并茂的艺术效果,我认为这就是“高派”之魂魄。
那么,你是否也是走高先生的成长之路?据圈内人士说,你也有一段“从李学高”的经历?笔者问道。
       “是的”。茂才接着说。
       近代京剧老生名家李和曾先生是“高派”的继承人,“李氏高派”也被京剧界和公众所认可。李和曾(1921——2001)老师是北京人。他出生在一个贫苦职员家庭,9岁考入中华戏曲专科学校,初学刀马旦、武生,并为程砚秋先生配演娃娃生。此后为京剧“高派”创始人高庆奎先生所器重、培养,专工京剧老生。1939年,他出科后不久,正式拜高庆奎为师。经过大约两年的时间,李和曾不负所期,真正成为了高派的优秀继承人。李和曾经常在京、津、沪、冀搭班演出 ,以“高派”的《辕门斩子》、《斩黄袍》、《斩马谡》、《碰碑》等享誉南北。建国后,他担任戏曲改进局京剧实验一团副团长。1954年同李少春、袁庆海等赴港澳、印度、印尼、国家和地区演出,均获好评。1955年1月,中国京剧院正式成立,李和曾历任副团长、团长,为中国的京剧事业做出了杰出的贡献。#p#副标题#e#
       我是1990年拜李和曾老师学戏的。先后跟李老师学唱《斩黄袍》、《辕门斩子》、《碰碑》等10部“高派”代表戏,2000年,老师要教我《失、空、斩》,我说不学了,我要学《孙安动本》。老师笑着说,我带这么多年学生还是头一次见到跟老师提要求的呢!不过老师还是依从了倪茂才,可是在几次改良唱腔中茂才惹得恩师愤怒的摔东西。倪茂才解释说,我对老师一向尊重,但对学术、对艺术追求与探索应该有我自己的见解。所以说,我要学习高派演唱风格中的高清亮脆、具有力度型的唱腔,也要学习其他流派如扬派委婉、韵味性那些唱腔,这样就去掉了“高派高中有楞”和人们认为“傻唱戏”的那种印象,丰富和完善一下“高派”,使之成为“力度加韵味”,旋律高中低游刃有余,浑然一体,给人以耳目一新的艺术享受。为了实现这个愿望,倪茂才先后师从李和曾、张荣培、祝元坤、钱浩梁、宋宝罗、耿其昌、李莆春、李文才、续正泰、徐宝忠、沈士杰等不同流派的京剧艺术名家,以完成自己“博采众家之精华,弘扬‘高派’之魂魄”的艺术追求。一路走来,倪茂才深有感触地说:“成者众则为师,败者自以为是啊”!
       倪茂才经过三十多年的打拼,在继承与创新方面实现了有机的结合,从他常演的剧目便可得之。他常演剧目有:《逍遥津》、《辕门斩子》、《孙安动本》、《斩黄袍》、《除三害》、《四郎探母》、《碰碑》、《哭秦庭》、《胭粉计》等。现代戏《高高的炼塔》、《红灯记》、《沙家浜》等共50余部。这些作品中,倪茂才演的不仅是“高派”戏,其他流派的戏也演了不少,但他主攻的重点是突出“高派”的戏,因为更能发挥自己的长处。
       采访中,茂才还向我透露学习“高派”的另一个秘密,就是为避免同行的“摩擦”,减少同行的褒贬。因为“高派”要求嗓音高、音域宽,且不易唱。基本条件具备的少,就是具备基本条件的也不愿意学“高派”,原因是唱起来太累,且“高派”传统剧目悲剧之多,长期演这类剧目影响个人的情绪。倪茂才说,我作为一名文艺工作者,就是要知难而上。前些年我与同行常说的两句话:一句话是“船都要沉啦,还争什么“仓位”呀!”第二句话是“既然上船了,就要尽力而为,还要量力而行”。意思是说在发展与繁荣京剧事业上能够做啥就尽量做点啥,而在流派选择上,要学会扬长避短,知道自己能干啥,或者说能干好啥,人贵有自知之明嘛!当然了,在艺术道路的追求中,还要学会内外兼修,自己来“塑造”自己,不断地充实自己,厚积薄发嘛!倪茂才为了充实自己,增加文化底蕴和艺术修养,于2002年考入中国人民大学艺术管理系学习,取得硕士研究生学位,2005年又考入中国戏剧第四届中国京剧优秀京剧青年演员研究生班深造。在学习期间,他边学理论边实践,与老师一起改编《孙安动本》,从剧情结构到唱腔以及舞美动作都进行改革与创新,立志要把他自己选择的《孙安动本》打磨成精品,成为一个品牌,作为新时期“高派”戏的代表作。继2009年之后,他又以《孙安动本》为参演戏目,于2010年4月7日,在来自全国各地及海内外14个剧种23年表演团体55台剧目的84名演员参赛的第20届白玉兰戏剧表演艺术大赛中,倪茂才脱颖而出,力压群芳,凭借在《孙安动本》中的出色表现问鼎主角榜首,实现了他“摘梅夺玉”的艺术追求。
       现在的倪茂才,大江南北,长城内外,一致称他为“潇洒高派”、“李氏高派”的继承人,依我看来,倪茂才在长期的舞台实践和优秀作品的演出过程中,力主克服“高派”唱腔中的“高亢有余,委婉不足”的弱点,成功的继承与发展了“高派”的艺术风格,充实和丰富了“高派”的艺术特色,从而形成了“高就高到极致(清亮甜脆),使剧情具有震撼力。低就低到委婉动听,使唱腔具有感染力,达到“沁人肺腑”的艺术效果。鉴于倪茂才为京剧艺术的创新与发展所做出的突出贡献,称他为“倪氏高派”和“高派的第三代传人”,应该是恰如其分的。
       倪茂才重振“高派”,完善“高派”是他有一颗美好的心灵。“心灵是艺术之母”吗,艺术家的心灵,是作品的主宰和灵魂,个性化的作品是艺术家心灵的结晶。
       倪茂才先生是如何让自身的艺术生命在不断地创新中升华的呢?他说,如果说我所扮演的孙安这个角色有所成就,主要源于三点努力和探索:一是对剧本的理解,理解作者的意图,反复阅读剧本,熟悉把握剧情、人物、节奏;二是准确把握人物的心灵轨迹,一切从塑造人物形象出发,争取每个动作、每个眼神、举手投足都有其目的性,绝不哗众取宠,画蛇添足;三是既然是京剧艺术,就必须要运用好唱腔这一独特的戏曲功能,既要考虑从人物内心活动出发,也要考虑到流派艺术的演唱特点,更要考虑到唱腔的美感。既然把京剧作为自己艺术生命,就要为之而奋斗一生;既然把京剧艺术作为事业,尤其是在当今物欲横流的社会中,更需要我守得住清贫,耐得住寂寞,只管耕耘,莫问收获。我的责任是扎扎实实地把高派继承下去,为了继承好高派艺术,认认真真地推出几部具有代表性的高派剧目,把高派艺术发扬光大,推陈出新,赋予时代感,实践真正意义上的老戏常演,常演常新。
       倪茂才可谓是德艺双馨的艺术家,三十多个春秋边演戏边在艺术和品格上进行修炼。这么多年来,他始终把每排演一个传统剧目都当作继承非物质文化遗产和京剧艺术传承人的一种责任来对待。他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全身心地投入,才能营造一种心灵境界,才能创作出无愧于前辈,无愧于后人,无愧于党和人民的优秀作品。
       倪茂才在事业上可以说是功成名就,在品德上,可以说是谦逊谨慎,高风亮节。他常说:“自强不息,厚德载物”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千古训条,我们作为后来人,不能失传呐”!倪茂才现在是京剧院的副院长兼院党委副书记,作为吉林省管专家、文化部优秀专家、国家政府特殊津贴获得者,他淡泊名利,至今依然过着清贫的生活。茂才是京剧界不可多得的“捧金摘梅夺玉”的“大腕儿”,曾多次受到江泽民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也多次在“怀仁堂”为党和国家领导人演出,更令茂才感动的是时任国务院总理朱镕基,亲自操京胡为其伴奏。可茂才把这些只当作一种荣幸,而不是资本,从来“不耍大牌”。他经常是不要任何出场费进行公益演出,不管场面大小,随叫随到,而且是自己“打的”来“打的”走,从不提任何条件。在公共舆论界口碑极佳,被誉为“人民艺术家”。吉林省京剧院院长范新弟说:“倪茂才是人民哺育成长起来的艺术家,他怀有一颗感恩的心,只要老百姓喜欢,他再苦再累也要演出。他虽然是唱“老生”的,但要演“武生”,他二话不说就练武功,伤了还坚持练,直到静脉曲张很严重,需要手术,住院费都交了,可一听到有公益演出,坚决参加演出,手术都不做了!每场演出倾心尽力,追求其完美,打造理想艺术效果”。
       倪茂才是深受全国老百姓欢迎的艺术家,2005年在济南演出,大街小巷到处悬挂倪茂才演出的剧照和海报。2009年在福建演出,掌声长达半小时之久。2011年新年,京剧高派老生经典名剧《逍遥津》在南京紫金大戏院火爆上演,倪茂才嗓音高亢嘹亮,或响彻云霄,或幽回婉转,身段边式利落,无论是水发,水袖还是头盔的抖动都纹丝不乱。在汉献帝这一人物塑造上,悲中愤,哀中怒,拿捏有度,极为到位。每段唱罢,都会引起满堂喝彩和如雷般掌声。演出结束后,意犹未尽的戏迷们依然不肯离去,强烈要求返场。为了满足观众一致要求,倪茂才只好穿着《逍遥津》服装演唱了代表剧目《孙安动本》的选段“未曾开言我的热泪滚”,丝毫不显疲态的唱腔,令观众大呼过瘾,更是对演员的精湛深厚的艺术功底大为赞赏。范新弟院长解读这些现象时说,倪茂才每部戏都怀着一种使命和责任,用心演戏,百姓的快乐就是他的快乐。百姓愈发喜爱倪茂才,倪茂才愈发离不开观众,离不开百姓。因为他有个心愿,就是要把“高派”艺术发扬光大,给后人留下点什么,让京剧艺术在人民群众扎根开花结果。由于这几年倪茂才的“名声叫响”了,外省市剧团常与他商谈“转场”的事,并承诺给其高薪和高档住房以及配有专车,茂才都婉言谢绝了。他说:“吉林这片热土培养了我,我要继续报答吉林的父老乡亲,继续演排一些他们愿意看的剧目,唱一些他们愿意听的戏。”当谈到生活待遇时,他只是笑着说:我的要求就是能演戏就行,至于“面包”我想会有的,“牛奶”也是会有的。当谈到中国京剧事业如何发展时,作为省政协委员的茂才说:中国京剧已经走出低谷,要做的工作是如何“光大”的问题。我觉得要想“光大京剧”必须做到先“普及”,然后才能“提高”,普及要从娃娃抓起,从小学抓起,让他们能够辨认“脸谱”,或了解一些京剧的趣味常识等等,要创造条件使他们感兴趣,只要有了兴趣,何愁“振兴和发展”的问题吗?再就是要开拓市场。如今,评判作品应该是“市场标准”和“艺术标准”的统一。市场反映观众,所以,我多次呼吁要有市场营销部门来推广京剧艺术,培养观众的热情。当然没有好的作品群众也不会接受的,这是相辅相成的两个方面。所以我说,作为京剧人仍然是任重道远,时不我待。在此,笔者也祝愿茂才先生扛起“倪氏高派”的大旗,开拓进取,勇于创新,为中国京剧艺术的繁荣与发展,再创佳绩,续领风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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