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狂草是中国传统书法的最高境界和表现形式。当前,我国书坛正处于一个空前繁荣蓬勃发展的大好局面,而当代狂草却处于低靡沉寂的状态。本文通过对狂草生存的现状以及认知理念的剖析,提出未来狂草书的发展趋势和前景的展望。
【关键词】当代狂草 认知 展望
众所周知,草书有章草、今草之别,今草又有行草、大草、狂草之分。狂草是草书中的高级阶级和至高境界,一直为书法工作者所向往。它以浪漫主义的情怀,天才般的气质,精湛的书技和颠狂忘我的书写状态相结合,创造出的一种如幻如魔,出神如化,振撼心灵的书写效果。自汉代张芝起到唐代的张旭、怀素把书法的狂草推向一个颠峰高度,以至于千余年来成为一坐难以逾越的高峰。至后,虽历朝历代不乏狂草大家问世,但从作品高度来看,均居于珠峰肩下。而今在当代书坛的空前繁荣和活跃状态下,书家对狂草艺术的向往和关注日趋明显,正确的认知当前狂草的生态现状对狂草未来的发展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一、当代书坛狂草的生态现状
当代书坛的狂草现状处于沉寂和低靡状态。而最能反应其生态现状是近年来全国性书展活动。虽然篆、隶、楷、草诸体并存,但从投稿入展比数来看,行草书占据绝大比额。而狂草书是在行草群体概念的末端和边缘模糊地带。有其不多无其不少,可有可无的生存状态而且难以入展和获奖,自然表示出当代狂草书的低靡和沉寂。造成以上情况有三大因素。
(一)危乎高哉 敬而远之
前面说到,狂草是书法的最高境界表现形式:狂草的创作要在极度空灵、颠狂状态下几乎调动了书法艺术领域中所有的艺术元素,主观、客观、人文、自然中复杂的因素而形成整体的短时间协调合成的交响曲。以上因素决定了狂草的创作居高而危。正如崔瑗《草书势》所言:“若居高临危,摧焉若阻岑崩崖”。①赵壹在《非草书》中云:“夫杜、崔、张芝,皆有超俗绝世之才,博学余暇,游手于斯 。钻坚仰高,忘其疲劳,夕惕不息,仄不暇食,十日一笔,月数丸墨,领袖如皂。唇齿常黑… 指爪摧折,见鳃出血。”②可见当时练草书者用功至苦矣。韩愈在评张旭书云:“故旭之书,变动犹鬼神,不可端倪。”③怀素在自叙帐中有云:“忽然绝叫三五声,满壁纵横千万字”,“醉来信手两三行,醒后却书书不得。”④由上看来狂草的功夫之深与忘我癫狂状态,却非常人之举。故令后人之敬畏,亦属情理之中矣。
(二)浮躁心态
狂草的学习与创作要求功夫深、天资高、周期长、难度大,决定了参展获奖之不易。一些有才情的书家弃难从易,近而取法行草满足于短时期能入展获奖。在二十世纪的狂草书家评选中,林散之和毛泽东首推其榜。林散之六十岁以后学草书“以王羲之为宗,释怀素为体,王觉斯为友,董其昌祝允明为宾,写完墨水三千斛”,⑤八十余岁犹喜作巨幅大草,林散之草书在笔墨、虚实、黑白等艺术表现上丰富和拓展书法艺术的表现力,使他的书法具有水墨画般的层次感和质感。给人以多姿多彩的视觉美。能同时代与林老相比肩的当属毛泽东的狂草。毛泽东主席其实青年时代都在坚持用毛笔写字,也是在六十岁以后才研究怀素狂草。毛泽东的狂草书具有天才般的气质,哲学家的思辨和一代领袖的风范,以雄视古今的博大胸襟创造出出神入化的高迈气象,别具一格的狂草书风。林散之、毛泽东之后,狂学大家难寻。随着现代展览机制的形成,这种高度艺术化狂态书法已经很少人敢斗胆试刀了。
(三)当代书坛无论在理论和观念上对狂草关注不够,在创作机制和精力上也投入不足,致使众多书家视为不可求之畏途。
二、当代思潮对狂草的偏颇认知
当代对狂草的偏颇认知源于对盛唐书法的历史高度及传承认知上的偏颇。源头是康有为尊碑卑唐之风一度对盛唐书法存在久远的负面影响。康有为在《广艺舟双楫》卑唐篇中讲道:“若从唐人入手,则终身浅薄。无复有窥见古人之日。”⑥”欧、虞、颜、柳诸家碑磨已坏,名虽尊唐,实则尊翻变之枣木耳。”⑦康有为的尊碑卑唐风对唐楷来说无疑是一场历史性灾难,康氏卑唐虽只字未提及狂草书,然而对整个盛唐书法存在着久远的负面影响。
从历史角度讲,盛唐书法在中国书法传承上推出两个高度:一是楷书,二是狂草。以旭素为代表的狂草艺术乃是收罗万象,通会天机,精虑经典,法备完善而创作出的天人合一,自然流畅的大宇宙自由意象。充分展示出狂草艺术至高至美的空灵境界和我国狂草艺术的宗法和正脉。在旭素的狂草艺术影响下才产出宋、元、明、清历代狂草大家。如五代杨凝式,宋代黄庭坚,明代祝允明、徐渭,清代傅山等。然而当代狂草书创作中,舍本求末,取会明清粗率笔意,力避旭素是近乎偏激的认知。其认知根源在于当代人们崇尚自由散漫,避难就易的浮躁心态。
同时当代书坛对狂草评判标准偏颇认知,个别人用行草的标准来评判狂草。如“不激不励风规自远”。用笔的圆转方折等理性尺度来测评狂草作品,忽视了狂草最根本的状态。致使狂草作品激情脱尽裸露仅技矣。正如邱振中书论中所云:“然而狂草中的点画用笔要求与其它书体有其差异。其一,狂草点画在连续活动中完成,而且较为快捷对控制用笔的敏捷对准确有很高的要求。其二:其它书体中留驻,按顿等常用方法在狂草中无法使用,只能更多地依靠手腕和其它关节的控制。对于狂草来说只有自然流畅地书写动作才是可取的,其它操作方法不是把人引向另一种风格,而是引人离开草书。”⑧
三、当代狂草创作的前景展望
当代社会是一个开放的时代,打开国门、解放思想 、百业复兴、创新发展。地球变小了,与各国文化拉近了。人们激情、亢奋、思维活跃、百花齐放、争奇斗艳。当今书坛伴随我国政治经济的繁荣与发展,出现了空前发展的大好局面。参加书法的人数、组织之多,书法专业研进速度之快亦属空前。既传承了传统文化,又吸收新时代气息。一代中青年书法家中有着良好的书法素质,强烈的历史使命感,充沛的精力和激情奋进的创作心态,为狂草艺术的复兴与发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础,而在他们之中有希望会产出一批优秀的有份量的狂草大家来。当代狂草艺术的复兴,必须把握以下几点要素:
(一)当代审美的多元化。对狂草的认知既不仅满足于旭素之颠又不囿于明清遗风,它将是一个复合体。在继承传统经典的基础上,融入现代美学构成元素,如视觉效果,线面关系,空间意识,对比关系,音乐旋律等技巧表现为一体,把狂草艺术作品推向一个至高的境地。
(二)狂草主格调是狂和草二字。狂要超乎寻常,草要符合草理,要超乎想象之外,合乎情理之中。表现出风云变幻的大宇宙气象中的至美境界,而不是中庸理性的技法组合 。
(三)尽管世界上风云变幻,此起彼伏,然而狂草艺术的本体根植在书法之中,而书法又以汉字为载体,以毛笔书写为特性。它的创新和狂态永远都不能脱离了本体,在吸收外来文化时,只是吸收有用元素用于对本体丰富的补充。且勿本末倒置,跑到另外一个范畴国度里去,也就不是书法艺术啦!
(四)当代书坛应从理论和机制加强对狂学的关注,从历史角度和现代文化的大视野重视狂草研究和创作,必然会对狂草的创作起到导向和推进作用。这是每一位有历史责任的组织和书家应有的积极态度。
综上所述,狂草书法是书法中一种特有的表现形式,又是书法艺术表现的至高境界。它具有较高的审美标准和哲学原理,又极具现代艺术之美学。随着我国文化的复兴与拓展,书法艺术的普及与提高,中国的书法不仅成为东方艺术中的一座美丽的典苑,而狂草艺术必将成为艺苑中最美、最耀眼的一支奇葩。(来源:和谐中国网hxzg.net)
注释:
①上海书画出版社孙稼阜著《草书⒑讲》第4页
②上海书画出版社《历代书法论文选》第2页
③上海书画出版社《历代书法论文选》第292页
④唐怀素《自叙帖》文
⑤朱仁失《中国现代书法史》第427页
⑥上海书画出版社《历代书法论文选》第813页
⑦上海书画出版社《历代书法论文选》第813页
⑧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邱振中《神居何所》第3、4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