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十七大在我国经济发展理论上的新突破
中共中央党校教授 贾华强
中共中央党校研究生 曾繁盛
由胡锦涛总书记所作的《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为夺取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新胜利而奋斗》的党的十七大报告，与江泽民同志在中共十六大上所作的《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开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新局面》报告既一脉相承，又根据国情、党情进行了理论创新，提出了一系列新观点、新举措，丰富和发展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理论体系。
十七大在经济发展问题上的理论创新背景
进入21世纪以来，尽管我国仍处于并将长期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国情没有变，但党的十六大以来，我国在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宏伟实践中，一方面取得了显著进展，经济实力大幅度提升，改革开放取得重大进展，人民生活显著改善；另一方面，经济发展给环境、资源带来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万元GDP的能耗居高不下，环境恶化的趋势没有得到根本扭转，传统经济发展方式的缺陷越来越明显，呈现出了新的阶段性特征。这些新的阶段性特征，构成了我党对下一步工作进行部署与开展的基础和新起点，也是我们党进行经济发展理论创新的客观背景。
十六大以来，以胡锦涛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立足当前的基本国情，总结我国建国后50多年以来的发展实践，借鉴国外现代发展经验，适应新的发展要求，高瞻远瞩，提出了新时期指导我国建设的重要战略思想——以人为本、全面协调可持续的科学发展观。科学发展观科学地回答了什么是发展、为谁发展、怎样发展这些重大问题。根据这一重要战略思想，建设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既是科学发展的应有之义，也是新的理论突破。科学发展观这一战略思想中的“统筹城乡发展、区域发展、经济社会发展、人与自然和谐发展、国内发展和对外开放、国内国际两个大局”等内容，既是对党的三代领导集体对妥善处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中重大关系理论的继承，也是在当前形势下对这一理论的进一步发展。
在此基础上，党的十七大报告就我国未来方方面面的发展进行了展望，就实现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奋斗目标提出了更高要求。在经济发展方面，报告提出了“转变发展方式取得重大进展，在降低消耗、保护环境的基础上，实现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到二０二０年比二０００年翻两番。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更加完善。自主创新能力显著提高，科技进步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大幅上升，进入创新型国家行列。居民消费率稳步提高，形成消费、投资、出口协调拉动的增长格局。城乡、区域协调互动发展机制和主体功能区布局基本形成。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取得重大进展。” 与十六大报告相应的部分相比，这个经济发展目标表明了我党对经济发展与经济增长之间内涵的区别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这种区别在本文随后的分析中将进一步说明。考虑到未来我国人口将继续增加的趋势，把实现国内生产总值的目标从总量转向人均，就明显增加了发展目标的挑战性，也更好地反映了民众的期待。
经济发展理论创新中的两大亮点
亮点之一：把四大文明建设作为我们党的建设目标。
我们过去常说要建设社会主义的物质文明、精神文明、政治文明，这次党的报告又明确提出了生态文明的概念，并专门指出了建设生态文明的目标，要求“生态文明观念在全社会牢固树立。”“建设生态文明，基本形成节约能源资源和保护生态环境的产业结构、增长方式、消费模式。循环经济形成较大规模，可再生能源比重显著上升。主要污染物排放得到有效控制，生态环境质量明显改善。”这是我们党首次把“生态文明”这个概念写入党代会的政治报告中，而且还重复使用，因而意义重大。
有些人因为我们现在把生态文明和物质文明、精神文明、政治文明并列，就认为生态文明和经济发展属于内涵不相干的范畴。这种观点是潜在地把物质文明和经济发展、经济增长和经济发展等同起来，因而是欠妥的。
建设生态文明的途径主要有三条，一是直接控制和减少废弃物排放，从末端治理污染；二是发展循环经济，从生产和消费的各个环节提高资源利用水平和减少废弃物排放，从全过程控制废弃物的排放；三是从更深层次出发，从调整和升级国民经济结构、转变物质生产方式和改善消费模式出发，达到控制废弃物的排放。这三个层次的途径，其实也是实现经济发展的重要方式，是经济发展理论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在这里，我们也把这个目标放在经济发展理论体系内来研究。
亮点之二：从经济增长方式转变为经济发展方式。
十七大报告认为，要实现未来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经济发展目标，“关键要在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方面取得重大进展”。过去我们常说“经济增长方式”，现在改为“经济发展方式”。这不是文字游戏，也不只是两个字的差别，而是用简单的词汇就我党对什么是又好又快的经济、我们追求什么样的经济等深层次问题的认识表述，也是对经济发展理论的突破。这是因为，过去讲经济增长方式，主要是从经济结果的角度出发，针对各种要素的利用效率、经济总量的规模和经济增长的速度而言的，衡量的标准主要还是GDP的增长。现在讲经济发展方式，从结果的角度看，衡量的标准不仅仅包括GDP的增长，而且包括GDP增长对资源、环境和生态的影响。更重要的是，经济发展方式，还包括了从经济发展的过程、结构角度来分析问题，即分析我们是如何、应该如何实现一定的目标，强调经济发展应该不超出资源环境的承载能力，注重经济发展的可持续性；分析实现一定发展目标的经济结构是什么样的，应该是怎样的，强调经济发展过程中各种要素的合理搭配、供求总量平衡与结构合理，注重经济增长的协调性。所以有些媒体说，发展与增长一词之差，含义深远，就我们的理解而言，这是有道理的。
在经济发展问题上的其他创新
就如何促进经济发展而言，十七大报告在以下方面提出的新阐述，需要特别引起我们的重视。
（一）在提高自主创新能力、建设创新型国家方面，提出了“引导和支持创新要素向企业集聚，促进科技成果向现实生产力转化”的举措。
所谓创新要素，就是指支撑创新活动或者行为的人、财、物以及其组合。创新要素向企业集聚，对激活创新要素、提高我国的自主创新能力、优化经济结构、提高国民经济的可持续发展能力，都有着重要意义。长期以来，我国的创新要素主要集中在高校和科研院所。由于高校和科研院所和企业联系并不紧密，或者科研成果本身并不适应市场需求，相当部分科技研究成果处于孤芳自赏状态，资源在高校和科研院所内部循环，没有转化为现实的生产力。企业作为市场经济中最重要的微观主体之一，他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价格的牵引，因此企业对直接影响价格的市场需求也密切关注。在实施以企业为主的创新战略之后，企业更能以市场需求为导向，整合创新要素，创造出符合市场需求的技术，生产出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需要产品，将潜在的生产力转化为现实的生产力。
（二）报告提出了“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推动产业结构优化升级”的理论。
前面我们讲到，转变经济发展方式是我们党在经济发展理论创新上的亮点之一。但如何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呢？从经济范围的大小来看，主要是三个层次。第一层次是报告中所说的走中国特色新型工业化道路。第二层次是优化产业内部结构，推动各产业由粗放型经济增长方式转向集约型经济增长方式，由主要依靠增加物质资源消耗，向主要依靠科技进步、劳动者素质提高、管理创新转变。第三个层次是优化国民经济结构，增强经济发展的协调性、可持续性。从产业结构角度讲，就是要由主要依靠第二产业带动，向依靠第一、第二、第三产业协同带动转变。就拉动经济增长的这三驾马车的平衡而言，报告提出了“坚持扩大国内需求特别是消费需求的方针，促进经济增长由主要依靠投资、出口拉动向依靠消费、投资、出口协调拉动转变”。这个表述，既说明了我国当前的经济实力有了显著增强，具备了依靠消费推动经济增长的能力；也表明了我们党对新形势下应该采取什么样的经济发展战略有了新的认识，深化了对经济发展理论的认识。
报告提出了“加强能源资源节约和生态环境保护，增强可持续发展能力”的要求。其实，能源利用效率、生态环境保护水平与经济发展方式密切相关，主要依靠生产要素量投入的发展方式必然导致资源的高消耗、高排放、低效益，给生态环境造成破坏；而主要依靠科技进步、劳动者素质提高、管理创新的集约型经济发展方式，则有利于资源的高效利用、生态环境的改善。因此，提出经济发展方式“由主要依靠增加物质资源消耗向主要依靠科技进步、劳动者素质提高、管理创新转变”正逢其时。
（三）在统筹城乡发展方面，报告提出了“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战略，“走中国特色农业现代化道路，建立以工促农、以城带乡长效机制”的论断。
推动国民经济的协调可持续发展，实现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目标，农业现代化、城乡发展一体化、工农经济发展一体化是其必然要求。如何实现农业现代化和城乡发展一体化？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有着不同的发展经验，发展中国家也正在进行积极探索，经济学理论界也有着刘易斯二元经济模型等诸多理论。在我国的实践中，虽然运用这些理论和借鉴发达国家经验取得了一定成效，但尚未从根本上解决我国城乡的二元经济结构和城乡差距不断扩大问题。在这个背景下，党中央根据农业农村发展的新情况、新变化、新形势、新任务，重新审视发展思路和战略，顺势而为作出了“走中国特色农业现代化道路”的重大战略决策，为我国农业发展进一步指明了方向。近年来，通过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和采取一些以工促农的具体措施，农村经济发展焕发出了勃勃生机，取得一定成效。但是，“建立以工促农、以城带乡长效机制”既是我国经济发展理论中的一个前沿课题，也是一个实践课题，需要继续深入研究和摸索，根据实践经验不断总结完善。
（四）在推动区域协调发展方面，提出了“优化国土开发格局”的新理论。
过去我们以GDP为主要考核指标，激励各个地方政府千方百计发展经济，以期达到缩小地区差别的目的。但是尔后的实践却告诉我们，地方政府追求的主要是项目的短期经济效益，什么项目经济效益快就上什么项目，使得全国各地出现了一窝蜂地引进电视生产线，重复引进钢材生产线，以及几年来的汽车制造遍地开花的现象。从国家的角度看，这种重复引进和投资并不能提高经济效益，是一种资源的浪费。另外，为了增加本地GDP，各地纷纷开展工业化，但是一些地区本身并不适合进行工业化，或者从国家整体利益的角度看，这些地区开展工业化带来的经济利益远远小于由此给国家造成的环境恶化所带来的损失。因此，就需要中央政府站在更高的层次，统筹全国的经济发展，进行国土开发的整体布局，“遵循市场经济规律，突破行政区划界限，形成若干带动力强、联系紧密的经济圈和经济带”。在“优化国土开发格局”的理论指导下，就必然有部分国土属于限制开发、禁止开发的地区。如何提高这些地区的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缩小地区差距，推动“优化国土开发格局”理论的落实呢？报告提出了统筹发展和依靠市场机制的两条思路。一是要求“注重实现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提出了“围绕推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和主体功能区建设，完善公共财政体系”，“实行有利于科学发展的财税制度”；二是要求遵循市场规律，“引导生产要素跨区域合理流动”、“建立健全资源有偿使用制度和生态环境补偿机制”。这些理论和思路，将极大地推动我国协调区域发展，为全体百姓共享改革发展的成果创造新的条件。这些理论和思路，也丰富了我们对如何推动区域科学协调发展的认识，是对我国经济发展理论体系的重要贡献，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发展理论的一个新进展。
（五）在“完善基本经济制度，健全现代市场体系”部分，新增了“坚持平等保护物权，形成各种所有制经济平等竞争、相互促进新格局”。这进一步明晰了产权，有利于消除民众的不确定性预期，有助于经济的可持续发展。
（六）针对我国对外开放的现状，提出了“拓展对外开放广度和深度，提高开放型经济水平”和“完善内外联动、互利共赢、安全高效的开放型经济体系，形成经济全球化条件下参与国际经济合作和竞争新优势”的对外战略思想。
当今世界，是一个开放的世界，各国经济联系日益紧密的世界。一方面，我们就必须营造良好的国际环境，为实现经济的科学发展提高良好的外部条件；另一方面，我们也必须充分利用好国际资源支撑经济发展方式的转变，利用好国际市场来推动经济又好又快、可持续的发展。报告的对外战略新思维，立足于我国国情，是我国当前的经济发展阶段的必然要求，反映了当前国际贸易与合作的新趋势，是对“走出去”和“引进来”思想的进一步发展，为今后相当长的时间内我国对外开放提供了指导思想，必将有助于我国利用两个市场发展经济。
总之，党的十七大报告思想深刻，内涵丰富，所创造性地提出的一系列新观点，丰富和发展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发展理论体系，对我们党团结和带领全国各族人民，进一步开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新局面，具有重大而深远的意义。
